HowtoKillaCity
林均品

 

把樹都剉掉 古厝都拆掉

你說要作低碳城市來建公園綠地

豪宅建的滿滿是 用田園來犧牲

土地把他當作商品來買賣

咱的新故鄉作伙來建設

這款肖話你講得出嘴欺騙你老爸

阿麥擱講那麼多 什麼為經濟

都是有錢有權勢咧官商交陪

 

上面的文字,來自於台灣樂團農村武裝青年的歌“失去記憶的城市”。

市地重劃、強制徵收,似乎無論政黨輪替與否都難以抵抗這種開發優先的邏輯。士林王家、苗栗大埔案、台中黎明幼兒園案,這些事情歷歷在目,有些還在發生。其實不僅是在台灣,在日本在美國像這樣的事情也不時的在上演。在《如何謀殺一座城市》書裡,詳述了這種名為“縉紳化”的作為。而這樣的作為,絕非無法抵擋的。

讓我們更認真的參與討論、更勇敢的行動。藉此避免我們的公民權遭到剝奪、守護我們的家、我們的城市。避免我們以及我們的小孩,生長在一個失去記憶的城市。

 

#願黎明幼兒園園長林金連平安


以下摘自《如何謀殺一座城市

在美國,住宅並不被視為一項人權,人們住在特定地方的能力跟市場的風向有關。要挑戰這點聽起來很激進,但只有在美國才顯得激進,同樣地,全民健保也只有在這才顯得爭議重重。大部分其他工業國家已經體認到市場不會為中低收入族群服務,因此做了相應的修正。美國已經遠遠落後。

當然,美國要採取比較健全的住宅系統之前,還有很多事得做。在這個國家,甚至像孩子要得到生存的食物,究竟要以糧食卷(food stamps)還是免費營養午餐的方式供給,都還在國會裡爭論不休,期待一個合理、平等且慈悲的住宅政策,可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要達成這個期望,挑戰的不只是住宅和經濟政策,還有結構性的種族主義。這也表示要和其他行動連結,像是郊區既是個經濟體,也牽涉到種族、性別和政治,容易強化保守價值。支持都市發展(pro-urban)、反縉紳化(anti-gentrification)行動必須要認知到自己建構了什麼,以及行動所投入的心力,可能對不同群體造成迥異的影響。如果要挑戰縉紳化,就必須也鬆開種族主義和性別歧視的大網,它們已然織入住宅和都市發展政策裡面。有多少都市規劃和經濟發展的課程在談城市裡的種族和性別?哈佛大學的規劃課程是全美數一數二的,卻也沒有一堂這樣的課,更別說其他學校了。

但那並不表示縉紳化是不可避免的。城市、資本主義和不平等都是人為造成的,而且是晚近才有的。我們用盡洪荒之力打造不平等、破壞環境、傷害精神的生活方式,要挑戰它們需要同等強大的力量。

差不多六十年前,珍.雅各就發現我們需要改變看待城市的眼光。「私有投資形塑城市,但社會觀念(和法律)會形塑私有投資,」她這麼寫道,「首先要有我們的理想想像,然後社會機器就會把那個想像實現。」

但珍.雅各的理論缺少關鍵的種族與階級分析。很多人都知道我們想要、需要什麼─更好的住宅環境、更好的學校、更好的大眾運輸、更多錢─但他們的公民權卻遭到剝奪因而無法得到這些資源。所以,要解決縉紳化,不是搞定經濟或都市規劃就夠了,而是關於民主。假如住在城市裡的人、這些讓城市實際運作的人,能夠掌握他們自己的命運,城市會變成甚麼樣子呢?

某個秋天的週間夜晚,我參加了「布魯克林反仕紳化陣線」(Brooklyn Anti-Gentrification Network)的規劃會議,這是一個由街區裡大概十五個有色人種領導的社運組織共同集結起的傘式團體(umbrella group),一起對抗租屋騷擾、不平等發展和警察暴力。曼哈頓中城一個普通的辦公室,裡面擠滿大概一百人,很有禮貌地討論對抗縉紳化的策略。一個房間塞滿這麼多代表不同利益和背景的人,他們的對話可說極度冷靜又有生產力─這在社運團體裡很少見,也許也顯現人們受夠了縉紳化一定要和動手動腳畫上等號。

「社區管理就是我們的主軸。」博伊德對全場說。

然後這群社運份子在房間裡走動,閱讀彼此的訴求。大部分都跟紐約直接相關:給開發商規定減稅期限、白思豪政權要更公開透明。這群人決定在地抗爭效果最好,假如他們擴展到全市或全國,就會稀釋他們的力量。不過,我談話過的幾個參與者都明白,這只是更大抗爭中的一小部分─他們的奮鬥不只是為了個人、不只是為了街角新開的咖啡店。他們知道自己做的是地方的反撲,但它連結到全球的努力,要讓市井小民的決策,成為建構社區的核心力量。

幾週之後,我聽說「布魯克林反仕紳化陣線」在布魯克林博物館(Brooklyn Museum)外發起一場抗議行動,顯然紐約幾個最權大勢大的不動產公司要到博物館裡參加當年的高峰會議,博物館也是該區最大的文化機構。布魯克林區區長亞當斯(Eric Adams)和前紐約州長斯皮策(Eliot Spitzer)預定要發表演說。議程包括小組討論如「社區消逝了!過飽和市場的增值機會」和「布魯克林正當時:布魯克林發展的下一階段」。國家、資本、文化機關三方一起把布魯克林帶向縉紳化─這個象徵意義成為抗議的主軸再適合不過了。

高峰會這天,布魯克林博物館外又冷又多風,博物館其中一側是展望萊弗茨花園和弗萊特布許(Flatbush)─下一波可能被仕紳化浪潮襲捲的社區,也是博伊德等社運份子試圖挽救的街區。博物館的另一側是展望高地和皇冠高地(Crown Heights),這兩區已經高度縉紳化了。

當地產商踏出計程車和豪華轎車,走進博物館的時候,抗議群眾大喊著「誰的城市?我們的!」一遍又一遍。博伊德說起她的工作,從布朗克斯、曼哈頓、皇后區和史坦頓島(Staten Island)來的人也說。抗議者只有大概二、三十位,舉著標牌,大聲喊著口號,但氣氛非常熱絡。車子停下來,司機鳴喇叭,路人取走傳單。抗議者來來去去,四處說笑,跟彼此擁抱。感覺抗議的規模雖小,卻意義重大。畢竟不動產高峰會已經舉辦第六年了,而這是第一次場外的抗議行動,隔年的抗議可能會更盛大,感覺就像為後續行動踏出第一步。因此抗議者精神抖擻,冷天也樂意出席,緊抓著信念,準備守護仍存在的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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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謀殺一座城市

高房價、居民洗牌與爭取居住權的戰鬥

作者:彼得莫斯科威茨

出版社:行人文化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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