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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羅斯vs中國:歐洲與亞洲邊境的劃定

二○一三年十月,中華人民共和國首都北京的政治中樞,同時也是最著名的觀光景點天安門廣場,發生一起車輛暴衝,撞擊橋頭護欄的事件。車輛燃燒造成五人死亡,四十多人受傷。

中國官方推斷這起事件,是為了追求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獨立的維吾爾族人所為。其實,在這起事件之前,維吾爾族就持續展開叛亂行動,二○○九年,新疆中心都市烏魯木齊,發生漢族與維吾爾族的對立事件,造成數百人死亡,數千人受傷。

「中亞」在中國稱為「西域」,這個詞彙或許帶點浪漫色彩,讓人聯想到沙漠中的商隊。但是,現實中的中亞,卻處於十分嚴峻的局面。「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和「西藏」,雖然目前屬於中國領土,但是從維吾爾族和西藏人的眼中來看,中國人是外來的「侵略者」,他們對於近年來漢族大量湧入一事感到不滿。維吾爾族人多數為穆斯林,受到伊斯蘭世界的民主化運動,以及復古主義思想抬頭的影響,維吾爾族追求獨立的呼聲也愈發強烈。

亞洲內陸是一片充滿紛爭的土地,上述各民族與中國、俄羅斯之間,因為國界爭議而衝突不斷。本章將為各位介紹,過去在這片廣大的歐亞土地內部,各國國界劃定的過程

遊牧民族、農耕民族與俄羅斯民族的世界

說到古代中國的國界,人們心中馬上就會想到「萬里長城」。這道長城基本上就是農耕地帶與草原遊牧地帶的界線,萬里長城以北是遊牧民族的世界。

中國自古便向西方發展貿易,最西側的領土是甘肅省的敦煌,或是再往西推進一點的塔克拉瑪干沙漠中央。宋朝時期,北方民族入侵,奪取了萬里長城以南的土地,最後蒙古人(忽必烈)統治全中國,建立了元朝。

基本上,漢族的領土從明朝以來就沒有改變。滿洲人建立清朝之後,在乾隆皇帝時期多次遠征,中國的領土從西藏擴張到亞洲中央。

然而,俄羅斯帝國在同一時期,為了獲取皮草和黃金,將版圖推進至西伯利亞(從俄羅斯的角度來看,意指烏拉爾山脈東方),與中國之間的國界問題因此愈來愈顯著。雙方第一次決定國界的著名歷史事件,就是中國康熙皇帝與俄羅斯彼得大帝時代,於一六八九年締結的尼布楚條約。

中國從明朝到清朝,一段安定繁榮的太平盛世,讓歐洲人也感到驚訝不已。但是,十六至十七世紀之後,俄羅斯取代北方遊牧民族,積極入侵中國。十八世紀後期,南方又有英國為了追求自由貿易,開始對中國施加壓力,到了十九世紀,鴉片戰爭對中國帶來極大的衝擊。這些過程中,中國因為領土問題的關係,簽下了許多不平等條約。

俄羅斯在十九世紀大舉入侵東方

十六世紀,俄羅斯正式將版圖擴張至西伯利亞一帶,當時這片地區有一個西伯利亞汗國(這個國家的名稱就是「西伯利亞」的由來)。十六世紀後半,伊凡四世(又稱伊凡雷帝)允許斯特羅加諾夫家族開發西伯利亞,哥薩克領袖葉爾馬克也協助斯特羅加諾夫家族,打敗西伯利亞汗國。

十八世紀,西伯利亞礦山開採事業繁榮,但是一些受不了農奴制的農民,進入西伯利亞西部從事農業,西伯利亞西部便成為生產穀類的糧倉地帶。十九世紀末,西伯利亞鐵路開始動工,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為了運送穀物糧食。

西伯利亞遭受入侵之後,最初簽訂的條約,就是剛才提過在一六八九年的尼布楚條約。隨著這項條約簽訂,俄羅斯與中國協議,以額爾古納河與注入石勒喀河的格爾必齊河,沿外興安嶺(俄稱斯塔諾夫山脈)連成的界線做為國界。

我們再把時間往後推移,一八五八年,清朝正為了第二次鴉片戰爭(英國稱為亞羅號戰爭)與太平天國之亂所苦,局勢一片混亂之際,俄羅斯趁機強迫清廷簽訂璦琿條約。透過這項條約,俄羅斯取得黑龍江左岸,而黑龍江支流烏蘇里江東岸(沿海省分)則為兩國共同管理的地區。接著,一八六○年簽訂的北京條約,讓俄羅斯得以完全併吞沿海省分。

之後,俄羅斯更積極向東方擴張勢力。十八世紀,白令效力於俄羅斯海軍時,進行了兩次探險,行跡涵蓋白令海峽到阿拉斯加。俄羅斯占領阿拉斯加做為殖民地,但為了解決克里米亞戰爭造成國內財政困難,一八六七年,俄羅斯將阿拉斯加賣給了美國。

另外,日本松前藩居民在十七世紀登陸薩哈林(樺太,即庫頁島),並在當地建設漁業根據地。當時,俄羅斯考慮到與中國之間的關係,並沒有積極向薩哈林推進,十九世紀初,俄˙美公司的船隻襲擊薩哈林南端的日本漁場。起因就是在長崎貿易交涉時,日本不願讓步,引發俄、美兩國不滿所致。

其後,一八五五年,日俄簽訂通商友好條約時,並未觸及這個島嶼的統治關係,一八七五年,雙方簽訂庫頁島千島群島交換條約,協議庫頁島歸俄羅斯所有。日俄戰爭結束後簽訂樸資茅斯條約,日本與俄羅斯分別統治庫頁島南北。第二次世界大戰後,蘇聯將整個庫頁島據為己有。

第二次世界大戰後,國際仍處於混亂之際,蘇聯占領千島群島,但日俄之間為了北方四個島嶼(擇捉、國後等)是否應列入千島群島,至今尚未達成共識。關於北方四個島嶼問題,日俄交涉的考量不同,對俄羅斯而言,這件事情連帶牽涉到克里米亞半島問題,而日本政府單純不願與歐美站在同一個立場,因此採取慎重的態度來面對。由此可見,國際關係背後的種種因素,真的是十分錯綜複雜。

俄羅斯vs中亞

尼布楚條約決定了中、俄之間額爾古納河以東的國界,但以西至蒙古高原的國界尚未確定。因此,一七二七年,雙方締結恰克圖界約,劃定了外蒙古地區的國界。

這兩項條約雖然讓俄羅斯和清朝維持安定的關係,但是卻使得亞洲中部地區產生對立,十九世紀後半,中國在鴉片戰爭中戰敗,局勢混亂之中劃定了國界。

一八六四年,中、俄簽訂的塔城條約中,延伸恰克圖界約劃定的國界線至外蒙古西方,一八八一年的伊犁條約,雙方確立了伊犁地區(新疆西北部,亦即塔城條約劃定的界線西方)的國界。接下來在一八八二至八五年,帕米爾條約和喀什噶爾界約決定了新疆西部的國界,而拉薩條約則確立了新疆西部到西藏之間的國界。除了上述和俄羅斯之間的爭議之外,從西藏西側到喀什米爾地方,則是中國與印度之間發生的國界問題。

俄羅斯與中國劃定國界之後,便更進一步展開對中亞西部的入侵行動。

接著我們來看看現在的中亞地區,蘇聯解體前的加盟各國。首先是俄羅斯南部面積最大的哈薩克共和國,再往南看,由西至東分別是土庫曼、烏茲別克、塔吉克和吉爾吉斯。

烏茲別克和哈薩克南部地區,是阿姆河和錫爾河流域,古代稱為粟特,帖木兒帝國崩壞後,該地區分出三個烏茲別克族的汗國(希瓦、布哈拉和浩罕)。十九世紀中葉至末期,這個地區全都遭到俄羅斯併吞。

珍寶島事件──社會主義國家之間的核戰危機

一九六九年,中國的「文化大革命」(一九六五至七六年)正如火如荼展開,在中、俄國界阿姆河支流烏蘇里江靠中國這一側的珍寶島,兩國發生軍事衝突,而且紛爭的範圍逐漸擴大到整個中亞地區。中華人民共和國誕生後,原本關係友好的兩個國家,在一九五六年蘇聯推動批評史達林運動(蘇聯批判史達林政權,但中國推崇史達林的歷史地位,藉以反抗蘇聯)以來,關係漸漸惡化。

兩國同屬社會主義國家,同時也都擁有核武,這場衝突極有可能引發核戰危機,成為影響國際的嚴重問題。恰巧在這個時間點,越南領導人胡志明去世,俄羅斯總理柯西金前往河內弔慰,回程時造訪北京,確認雙方都無意繼續擴大紛爭,這場危機才就此結束。一九七二年,美國總統尼克森拜訪中國,也是為了避免核戰發生所做的外交調停。

即使中、俄之間簽訂北京條約來劃定國界,但是以河川劃定的國界,具體來說是河床的哪個位置,還有河床中許多沙洲(面積大到可以稱為島嶼)的統治權該歸屬哪一國,這些問題都沒有明確規定,因此才會引發上述的衝突。兩國之間針對國界的交涉一直停滯不前,一九八六年,戈巴契夫擔任蘇聯總統的時代,中、俄外交關係正常化,也開始正式討論國界問題。

一九九一年,遠東地區大部分的國界問題獲得解決,一九九四年蘇聯解體後,中亞地區的國界也漸趨明朗,甚至到了二○○四年,中、俄也互相承認尚未釐清的國界,這些都是戈巴契夫在位時帶來的良性影響。

中亞五個國家,住著上百種民族

隨著蘇聯解體,中亞出現五個新國家,就是剛才已經提過的哈薩克、土庫曼、烏茲別克、塔吉克和吉爾吉斯。這五個國家都是民族的名稱,在蘇聯時代因為便宜行事而直接做為國名,但實際上,這個地區居住著上百個民族。國界與民族之間,其實沒有任何關聯,但是在獨立建國的時候,除了以民族名稱做為國名之外,「沒有」更好的提議,因此就一直沿用至今。

這五個國家當中,土庫曼(永久中立國)和哈薩克的政局較為穩定,吉爾吉斯、烏茲別克和塔吉克三國,都和伊斯蘭激進派及阿富汗的情勢有關聯,所以局勢相對持續不安定。特別是位於這三個國家國界地帶的費爾干納盆地中,估計藏著豐富的礦產資源,進而影響到各國政局持續不安定。甚至在一九九九年,日本的礦山技師還被綁架到此地,還好最後得以平安歸國。

另外,這幾個國家也都沒有堅固的民主主義基礎,經濟狀況也十分蕭條。他們全都加入俄羅斯獨立國家國協,美國在二○○一年開始攻打阿富汗的時候,吉爾吉斯、烏茲別克和塔吉克都提供軍事基地給美國使用,同時也積極加強與西歐各國的合作關係。

>>本文摘自《世界史是打出來的〔暢銷新版〕:看懂世界衝突的第一本書,從20組敵對國關係,了解全球區域紛爭,掌握國際脈動對我們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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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真興

1944年出生於三重縣。東京大學文學系畢業後,於駿台預備學校擔任世界史講師。2011年離職,目前著手製作《世界的歷史 漫畫版》系列、《中國的歷史》系列(以上書系由集英社出版)等,投身於各種歷史相關書籍的撰寫與監修工作。